尽管如此,尽管无数次希望他消失,诺艾露理智地压抑住愤怒,以冷静的态度主导对话。
诺艾露最大的优点,便是公私分明。诚然,她并非绝对公正之人,仍会受个人喜好影响,但在处理事务时,她尽力抛开偏见。然而,迦勒底的众人并未察觉这一点,他们只知她是精英魔术师,高高在上的所长秘书。
简而言之,诺艾露是那种在工作中一视同仁,却设法不让讨厌之人涉足工作场所的人。“所以……你究竟……有何事……”
虚弱的诺艾露强撑起威严,质问道。“不过是来看看你而已。还能为何?倒不如说,你期待我做些什么?”八木雪斋淡笑,侧身倚在他的枕边,整个人跨坐在她身上,如同电影中的轻浮男子。
诺艾露额角青筋暴起,厌恶他这种爱开玩笑的习性,觉得他不够严肃。内心的烦躁化作行动,少女双掌齐出,虚弱无力的双手抓住他的衣领,同时一脚踹向他最为脆弱之处,漂亮的过肩摔,欲将他掀翻。八木雪斋读懂她的意图,顺着她的力量跃起,一个翻滚,稳稳落地站定。“艾伯纳……你给我……滚开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。紧张是好事,但太过紧绷可不好。”“我可……没时间陪你这种人胡闹!所长已逝,我们更应继承她的遗志,为拯救人理而奋斗,你这家伙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激动之下,她又咳出血来。“你这样还想着那些事……你真的很喜欢所长呢。”“什么叫那种事!我绝不承认你是……威尼弗雷德家族的耻辱……迦勒底的累赘,拖后腿的家伙!你这种人,也妄想成为救世主?别开玩笑了!”诺艾露冷嘲道。然而八木雪斋的脸皮何其厚,根本不在意这些。“我也没选择成为威尼弗雷德家族的一员。我只想做个普通人,远离这魔术界的纷扰。你抱怨错了对象,小姐。”“反正,也是你母亲与哪位大人……哼……全因姨母一时心软,才放过你们。家族的耻辱……若是母亲,必定会…………”
“一定会让我们消失吧。我明白。对此,我感激你姨母。其他?我不想与威尼弗雷德家族有任何瓜葛。你们如何,与我无关,艾伯纳的名字不在威尼弗雷德的族谱上。仅此而已。”八木雪斋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,与她这般高傲的魔术师交谈已让他不悦,更何况提及他的母亲,更是让他怒火中烧。“我……只是来探望你,顺便给你一点忠告。迦勒底不是孩子玩耍的地方。或许你觉得自己很出色,能力强大,但在迦勒底,光有能力并不能胜任指挥官。你如此优秀,应该明白这一点。”“多管闲事!”诺艾露反驳,八木雪斋无奈耸肩,转身离去。
他实在不擅长与骄傲之人交谈。原本,他只想告诉她,迦勒底的指挥官之位,罗曼医生更为合适。毕竟,诺艾露虽有知识与能力,但在这场战斗中,知识与能力并无太大作用。因为理智的人都明白,拯救世界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。那么,还有人为不可能之事奋斗吗?
孩童或许会尝试冻结火焰,而成年人则不会。越聪明,越理性,越遵循常识的人,越不愿挑战不可能。如今的迦勒底需要的不是【理智】,因为理智分析也无法接受一个普通女高中生拯救世界。此刻,需要的是【信念】,无论可能与否,都要拯救世界的坚定信念。不论结果如何,都要全力以赴。这就是唯意志论。
以罗曼医生的性格,他大概不会与诺艾露争夺指挥权。若她真的成为指挥官,恐怕会带来不少麻烦……不说别的,八木雪斋和藤丸立香的立场就十分尴尬。指挥官看不起先锋部队,这种组合在二三流中尚且罕见。拯救世界已够艰难,若再有上司拖后腿,饶了他吧……